踏著熱烘烘的泥土路回家,一條乾涸的石頭河曲曲折折伴我同行。粗布衣服粗布鞋,在深深淺淺的土坡兒上走,心裏才覺得無比的踏實與舒坦。田野裏麥苗兒 在低低呤唱,禾壟間玉米葉兒在嗞嗞生長。高壓輸電線騰空飛架,蜿蜒著向村裏延伸而去,修長的鋁線恰似我扯不斷的縷縷鄉思。濃郁的棗蔭下遮隱著我夢中的家 園,一抹抹炊煙嫋嫋升起,這怎能掩飾住我久別家園的渴盼;顫巍巍的老奶奶喲,您又站在門前的那棵拐脖兒老棗樹下,將孫兒歸來的小徑望得親情橫溢。
拉著父親的手回家,父親枯裂粗壯的手指著屋內新安的
鑽石水電燈,額頭深陷的壟溝仿佛從此舒展開來。母親弓形的影兒,又迫不急待地抓了熱乎乎的雞蛋,將灶台忙碌得油香撲鼻……
傍晚,鄉村昔日油燈昏黃如豆恰似寒夜天空星星點點閃爍的舊顏永遠沉寂在我記憶的海底。傾聽宛轉悠揚的笛兒在群山環穀、田間密林裏旋繞,聆聽悅耳動聽的音樂在耳際緩緩徜徉;空氣中也仿佛彌散著一種月下黃昏鄉村特有的溫馨的氣息……
暖烘烘的土炕上織毛衣的妹子兒喲,家鄉幸福的日子全都讓你的一雙纖纖兒玉手織成透進窗戶裏來的一輪清涼恬靜的月牙兒,而竄門的大嬸兒卻又將一撩撩爆玉米花兒攪得滿屋子溫情四溢。
走近家園,濃得化不開的
收細毛孔鄉音溶化在粗茶淡飯的餘香裏,醉得我一夜沒睡。